34岁私募掌门人王啸谈佛学:把自己控制住,想要的东西全会来

摘要: “量化不是黑箱也不是什么圣杯,它就是细节。”

10-31 00:07 首页 聪明投资者


前段时间,“聪明投资者”参加了念空科技董事长王啸的线下交流会。这位电脑密码曾是“念空百亿”的80后私募掌门人,详谈了公司状况。

 

当日活动开始15分钟后,34岁的王啸简单白T着身,带着助理匆匆出现。他看起来比照片更瘦,交流中,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不时滑出,又被他不经意间拨回。

 

会后,“聪明投资者”与王啸长谈。

 

据报道,2015年春天成立念空科技时,王啸电脑的登录密码是“念空十亿”。到2015年底,这个密码改成了“念空百亿”。再问现在的电脑密码,王啸笑着说,“现在是活下去就是最大的目标。”

 

目前,念空管理的规模在30、40亿之间浮动。业内人士称,这个规模在国内量化私募界排名居前。

 

王啸认为,量化投资最重要的是把细节都做对,其次就是勤奋。但勤奋不是一个品德,“根源其实就是热爱。”

 

王啸学生时代喜欢炒股。据报道,他早年在复旦大学念物理博士时,不仅自己炒股,还曾跟一位交易员合作做代客理财,从十万起步,最高峰曾管理3000万资金。

 

后来,王啸到券商、基金公司都做过,直到2015年与人合作成立念空科技。关于念空科技内部合伙人争论的传闻,市场上也有存疑。

 

对此,王啸本人持开放的心态,他的一个新媒体好友甚至详细公开记录了他们合伙人争论的过程,以及关于分歧的思考和解决方式。

 

白羊座王啸称自己性格比较直接,“只关注自己想关注的东西,周围一些人的情绪、态度、人情世故关注的少,可能会引起误会。”

 

他说自己的价值观就两个,“一个是我想要什么就有什么。这个世界,你想成为什么样的人,完全是你自己决定的,取决于你想要什么。”另一个就是万物互联。

 

以下是“聪明投资者”整理的干货,不到五千字,读完仅需8分钟。

 

 

聪明投资者:念空管理的资金规模多大?

王啸:念空是2015年3月注册成立的,运气还算比较好,因为业绩还可以,当时进入了招行的第一个委外FOF投资子管理人名单,年底就达到10亿管理规模,2016年底达到50亿,现在大概三四十亿浮动。

 

聪明投资者:策略有哪些?

王啸:主要分股票和期货两类量化策略,股票量化无非就是量化选股,找出一些股票能够长期战胜指数,通俗一点讲就是涨的时候多涨一点,跌的时候少跌一点。

 

阿尔法选股策略分为两大类,一类是基本面为主的多因子策略,基本面占比大概30%;另外一类是量价为主的统计套利策略,念空以统计套利策略为主。

 

第二类期货策略分为CTA和跨境套利策略,我们现在应该是全市场最大的一支跨境套利策略产品,单产品规模8个亿,主要是机构客户为主。

 

跨境套利模型不做任何基本面研究,我们在这方面也不是很了解。

 

另外就是CTA,分为两大类,趋势策略和反转。趋势策略涵盖多个周期,我们在各个周期都有一定配比,然后还有20-30%的仓位留给反转套利。

 

聪明投资者:一般持有多少股票?

王啸:大概三四百支。

 

 

量化不是黑箱也不是圣杯,它就是细节

 

聪明投资者:怎么看待国内量化基金的生存现状?

王啸:两方面,一方面是行业因素。量化投资在中国只发展了五年,不像主观投资已经发展20年,投资人很清楚股票能赚钱,也能亏钱。

 

但是量化没有赚到过钱,虽然CTA这两年不错,长期看也不错,但是期货永远不是主角,主角还是股票。

 

股票量化来看,2013、2014年大家刚刚快要关注到量化了,结果2015年牛市来了,大家都只看多头。股灾后大家开始关注量化了,结果股指期货又关掉了。

 

大部分人不懂这件事对股票量化中性策略的意义到底有多大,更没有充分考虑的到贴水对收益的巨大损害,所有钱一股脑想钻进量化来。

 

还有当年股指CTA策略是对股票中性策略的一个非常有利的补充,所以股指被限制相当于打掉了量化绝对收益策略的半壁江山还多。我记得当时有句话说“从此绝对收益是路人”,非常贴切。

 

坦白说,从2015年股指被限到今天,我认为全市场大部分股票量化中性策略的平均收益应该不会让客户转到超过货币基金的钱,我不说CTA,那个量太小了。

 

对投资人来说,股票亏钱了跟我扯一扯大盘,扯一扯个股、宏观经济,我也就原谅你了,但量化我什么都听不懂。你赚不到钱,我也没有见过你以前赚过钱,行业直接就进入冰川期。

 

第二个原因,就是中国量化发展时间短,自身水平确实比较有限。

 

聪明投资者:念空的客户大部分是银行委外?

王啸:以前刚成立的时候主要以银行委外为主,现在也有代销,还有一些个人客户,一些超高净值客户大概占三分之一。

 

聪明投资者:念空未来有什么规划?

王啸:我们逐步在平台化,平台不平台化的最大区别就是开发效率。

 

正常情况下,带一个新人需要花很多时间,教给他很多细节,因为量化不是黑箱也不是什么圣杯,它的本质就是细节,持续迭代开发尽可能多的每个细节都做对的子策略就是最好的量化策略。

 

第二块就是人工智能,2016年底开始投入,现在大概3-4个人的团队,现在已经有一个在交易的版本,最强能拿到千一的收益。

 

王啸自制图表解释大数据、机器学习及人工智能的关系:机器学习利用大数据实现人工智能,机器学习包含深度学习,深度学习包含图中各种算法;人工智能不是算法,而是实现的场景,比如识别图片是监督学习,写诗是无监督学习,alpha go下围棋实现的是增强学习。

 

聪明投资者:有没有印象深刻的成功/失败的经验?

王啸:刚说量化的本质就是细节,之前念空是多基金经理团队模式。其中有一个基金经理,策略写错一个很细微的地方,大部分市场环境下这个细节不会带来损失,恰巧2016年对商品期货来说并不属于“大部分市场环境”,这样的错误不检查代码根本检查不出来,而我们又不可能检查每个人的每行代码,特别是一些外部引入的基金经理。

 

后来包含该策略的产品都产生了回撤,这是念空发展中影响比较大的事件,也是念空1.0时代多基金经理模式下一个不可回避的问题,目前已经有解决方案,念空2.0时代不会再出现这种问题。

 

当然,当时刚做公司,思路不够宽,发的产品都是多策略,这意味着像火烧联营一样,一把火影响了大部分产品。最近也在写一篇文章《念空这几年交过的学费》,哈哈哈。

 

早期做投资的时候我还不能非常深刻地体会,为什么一家公司在所在的国家(或地区)做事的时间长度比较重要。即便我们交易过海外市场,但是中国市场面临的一些局面,可能是全新的。

 

勤奋不是品德,根源其实是热爱

 

聪明投资者:现在念空团队多少人?

王啸:30人左右,20个投研,10个中后台、市场运营这些,量化里面,我们人数前五应该有了。

 

公司每年会有五六个研究员和基金经理的变动,这很正常。

 

聪明投资者:会给员工一些股权激励吗?

王啸:有,今年刚有一个IT负责人到合伙人。

 

我们对员工也有考核,比如一年不能做少于一个CTA,或者两个股票的因子,一个CTA的因子可以抵两个股票的因子。因为CTA更难做,找到因子后还要形成模型,工作量更大一点。

 

聪明投资者:你目前在公司持股比例有多少?

王啸:百分之四十几。

 

聪明投资者:招聘时看重什么特质?

王啸:进取心,热爱这个事情,踏实很重要,因为这个行业机会太多。

 

学科背景也重要,我们最多的是数学、物理、计算机,经管很少很少,因为我们需要编程。

 

我们长期在线五到十个实习生,实习生做的策略进入实盘都会有提成。公司赚到的钱乘以你贡献策略占的权重,再乘以一个百分比,比方30%,就是你能拿到的钱。

 

聪明投资者:优秀的量化基金经理应该具备怎样的条件?

王啸:第一,把细节都做对,这需要经验积累,跟聪不聪明没有任何关系。

 

海外回来的研究员比较靠谱,通常不是因为他们聪明,而是因为不会做出错的策略,这是因为他们所在机构有几十年的细节经验积累,他们有获取细节经验的平台。

 

第二个就是勤奋了,勤奋的根源就是热爱。我们这个行业其实对智商要求不高,超过一定线比如110后,一个智商120的人和一个智商180的人没有任何区别,智商120的人,只要勤奋一点就比智商180的人机会更多。

 

聪明投资者:业内有比较认可的做量化的私募吗?

王啸:淘利资产我比较认可,肖辉(淘利资产董事长)在这个行业做的时间长,他遇到麻烦知道怎么处理。

 

另外,像九坤投资也是在认真做策略的公司,所有在认真做事的量化基金,都值得认可,但是这个行业这样的公司并不多。

 

聪明投资者:你平时加班多吗?

王啸:可能12点钟还会跟研究员讨论,我觉得这也没什么值得说的。勤奋不是一个品德,只是你刚好在玩一个你喜欢玩的游戏,我当年在学校的时候打电竞魔兽也很勤奋,一天可以练上十几个小时。

 

现在我习惯在公司多待一会儿,一般七点到家。我脑子太活跃,一两年前,我十点以后还工作可能整晚整晚失眠,以前经常这样,但这两年刻意在控制。

 

 

快乐很难,和多少钱没有关系

 

聪明投资者:什么时候开始对股票感兴趣?

王啸:不打电竞魔兽以后。我打了两三年魔兽,复旦的电竞社是我创的。后来不玩了,要找一个东西玩儿。从我的历史来,我玩的东西都是要分出胜负的,都是对抗性的,不然没有意思。

 

2005年那一波股市大牛市开始尝试,2008时拿到了部分股票的高频数据,用程序处理了一下,发现交易数据里面有规律很有意思,还可以赚钱。

 

聪明投资者:除了投资,有其他兴趣爱好吗?

王啸:没有做别的,周末不一定工作,但还要带小孩。(注:王啸的微信头像是自己两个孩子的照片)

 

退休的话,我对理论物理的一些前沿进展比较感兴趣,以前学物理的时候没好好学,都在炒股票,现在觉得这些东西还是挺有意思。

 

聪明投资者:会希望孩子以后也从事金融行业吗?

王啸:我希望他们从事他们想从事的行业。我之所以赚钱,就是为了他们有更多的选择。

 

他为什么一定做这个,万一他是一个艺术家呢?每个点都让他尝试一下,总有一个擅长或者感兴趣的,那么就深入做下去。

 

现在中产阶级,都说希望小孩子快乐成长。我想这个问题其实没有那么简单。

 

想要快乐是一件很难的事情,和你多少钱、生活在什么家庭没有关系。总有一个东西会让你很烦恼很痛苦,怎么对治烦恼其实是一个很重要的能力。

 

王啸和家人

 

无量的客观就是主观

 

聪明投资者:你会怎么解压?

王啸:我会打坐,或者去走路,原理都是一样的。

 

你只有关注在一个点上面的时候,才会把脑子的东西转移掉,走路走累了,关注的就是两条腿;打坐关注点就是人中的呼吸,你脑子的CPU可以把线程都关掉,那个时候想事情才会比较清醒。

 

我不是佛教徒,但我觉得佛学理论很多从物理学的一些证据上都可以推演。很多人觉得佛教是宗教,是迷信,其实它是一个方法论。

 

聪明投资者:平时经常打坐?

王啸:有一阵很忙可能没什么时间,但有一阵子经常打,每天早上打半个小时到一个小时。

 

打坐以后,有一个叫入定,我也进去过,入定后脑子里面没有任何思维在打转,也几乎没有念头产生,但又清晰的知道外面房间他们在做的任何事情。

 

释迦牟尼发明的是观,通过打坐,止或者定这样工具,达到了观的层次。

 

很多人以为修行的人都是淡漠人性,其实这是对修行的一个误解。观到的人都很慈悲,即便你在新闻上看到巴基斯坦一个小孩被炸断了腿都是感同身受,而不是看了就过去了。你会对待一个陌生人产生像对待自己的子女一样的情绪感受。

 

怎么样的东西才会让人有这样的一个境界。有一天我得到这样一个猜想:很可能观到的是人和人的内在联系,也许是能量的一个传递互通。

 

我们坐在这里看上去是没有联系的,但是他们看到的世界和我们不一样,他们看到的是人和人的联系。

 

我向一个达到观的朋友求证,他说这个就是观到的东西。

 

聪明投资者:佛学对你的生活和工作有什么影响?

王啸:我的价值观就是两个,一个是我想要什么就有什么。这个世界,你想成为什么样的人,完全是你自己决定的,取决于你想要什么。

 

你想的每一件事情,从来都没有不发生过,你害怕的事情也会来,你特别特别渴望的事情也会来,不来只有一种可能,就是你没有那么渴望。

 

无量的客观就是主观。所有人都认为它是一个客观事实,就像当年所有人都以为地球是宇宙的中心,就是无量的客观。

 

第二点,我认为万物互联,你和这个沙发也是一样的,都有宇宙大爆炸时产生出来的电子。

 

聪明投资者:什么时候开始对佛学感兴趣?

王啸:刚工作时有一些事不是很顺利。但这些事情全想通了以后发现,你求的是自己,把自己控制住了,想要的东西全都会来,而不是烧香拜佛,或者临时抱佛脚。

 

聪明投资者:对你来说,不开心的事情容易过去还是会纠结?

王啸:没有,为什么我想达到观的状态,因为达到观呢,如果有一个人伤害了我,因为我看到了他和我之间有像至亲一样的内在联系的,试想一下对于你的父母子女,我怎么能恨的起来呢,。

 

而且很多时候你的仇恨会反复困扰你,但其实他伤害你就是发生的那一刻,后来的伤害都是你自己造成的,我希望摆脱这个东西。

 

聪明投资者:现在摆脱了吗?

王啸:当然没有了哈哈哈。

 

太多的钱是会带来麻烦的

 

聪明投资者:你喜欢交什么样的朋友?

王啸:一般和我关系好的,都是性格比较温和的,因为我可能比较强势。

 

聪明投资者:父母对你的性格或人生观有什么影响?

王啸:现在这一系列的人生观和价值观受父母的影响较小。

 

性格肯定是父母给的,每个人的性格都是0-3岁父母的所作所为造成的,遗传只占10%。

 

聪明投资者:父母是做什么职业?

王啸:我爸爸在浙江办一个电容器的企业。学生时代他坚决反对我进入金融行业,说这个行业博弈性太强,不适合我。当时我想炒股票,他一分钱没有给我。

 

聪明投资者:你觉得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

王啸:做事情比较专注吧,仅此而已,聪明算不上。

 

聪明投资者:你的财富观是什么?

王啸:钱这个东西其实都是一级一级,当你只有十万块的时候,你赚到第一个一百万就会很开心,越往上带来幸福感的边际效应越少。

 

物质不可能永远满足你,但可能你做越大的事情,每天要经历的烦恼会更多。当然钱是一个附产品,肯定一开始是为了赚钱,做一个喜欢的事情,并且能赚到钱,是一种幸运。

 

但到后期,你想要在这个游戏里面取得名次,一定有意思才会继续下去。

 

我觉得钱赚得再多也带不走,我也不会给小孩很多钱,因为太多的钱是会带来麻烦的,对每个人都是一样,对扫地的阿姨也是这样,你可以帮她拖地,他会感受到关爱,产生善心,但是你要是给她钱有时候又会带来麻烦,甚至会害了她。

 

王啸 复旦大学物理学博士,现任念空科技董事长,首席投资官;曾作为创始合伙人创立珠池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担任投资总监;创立歌斐资产量化投资部并担任投资总监。

 

附名词解释:

 

CTA策略(Commodity Trading Advisor):也称作管理期货策略,是指对商品等投资标的走势做出预判,通过期货期权等衍生品在投资中进行做多、做空或多空双向的投资操作,获取来自于传统股票、债券等资产类之外的投资回报。

 

阿尔法策略(即α策略):是指在做多一批股票的同时,做空指数期货,在回避系统性风险,取得超越市场指数的阿尔法收益(即个股收益与大盘指数收益的差值)。

 

多头策略:是指买入看涨的证券,待价格上涨至某一价位再卖出的策略。不同于阿尔法策略在做多一部分股票的同时做空指数期货,多头策略只选择做多一部分股票。

 

多策略:是指一个产品是由多个(量化)策略组合而成的,比如,一个多策略产品可能是由阿尔法策略、套利策略、择时策略等几个策略按照一定的权重配比组合而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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